第五章

　　俞敏的妻子说道：“弟兄们都不富裕，嫂子如何能收？”石磊说道：“嫂子若是不收，我俩就给您跪下了！”说着，石磊就和吴玉跪了下来。俞敏的妻子赶紧将他俩扶起说道：“兄弟们快起来，嫂子收下便是。”两人见俞敏的妻子将存折收下，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地来，仿佛完成了一件生死考验的任务。

　　石磊说道：“嫂子，听说领导要下来慰问烈士，嫂子你就把家里困难与领导说清，上级不会不考虑你家的难处。”俞敏妻子说道：“兄弟们放心，嫂子会说的。”石磊何吴玉站起身来说道：“嫂子，保重！有时间我们会来看您的！”俞敏的妻子说道：“弟兄们都很忙，就别来回奔跑了。”石磊和吴玉站直身子恭敬地敬了个军礼，说道：“嫂子，我们走了！”俞敏的妻子将两人送至楼下。望着他们远去，俞敏的妻子忽觉浑身酸软，忙将手托住楼梯。

　　在楼梯口休息了一阵，好像身子有所恢复这才走上楼来。走进屋里才想起那张汇款单和那一封信。俞敏的妻子拿起桌上的汇款单看了一下，只见上面写着：邮江北省燕西市局刑侦大队俞敏收。金额两万元整。下面地址是深圳市罗湖区。汇款人写的是周忠。石磊的妻子心想，没有听说俞敏活着的时候有周忠怎么一位朋友，怎么会收到周忠的汇款呢？

　　在俞敏活着的时候，提都未提此人，却是如何认识的俞敏？俞敏的妻子想不明白。便拿起桌上的那封信看了起来。那信的地址收信人与那张汇款单一模一样，写信人依然是周忠。一切猜测都不准确，只有信中或可了解其中原委。

　　俞敏的媳妇撕掉封口，将信纸掏了出来。只见上面写道：嫂子：也可能你不知道我是谁，但是当你读完信的时候你就知道了。

　　我是幸运的，幸运的是那天晚上我光顾了你家，并盗窃了两万元现金。当时拿到钱的时候，您与晶晶回来了。当时想逃是来不及了，只好偷听了你们母女的对话。我是一个盗窃犯，从走上这条道路开始，便遭受白眼与不公正的待遇，以致人格扭曲，心灵空虚。是那晚您与晶晶的对话拯救了我的灵魂！我曾一度想当面送还这两万元，可是一个盗窃犯怎敢当面见您？

　　我想，一个人民警察牺牲是因为奉了上级的命令，当时也颇不以为然。当那夜偷听了你们母女的对话，我才知道，俞敏的牺牲不是偶然或者是奉了上级的命令！他的心里装着人民，就是没有上级的命令，他也会勇往直前，义无反顾！因为他心里有爱。对人民的爱！还有您，上级给您的遗补，您竟是拿去补贴了十多个老人，听到这里，我的心里流泪。

　　一个人被别人感动，那不是因为那个人说得冠冕堂皇，而是那人的行为深深的打动了他！我为自己没有走上一条光明的人生道路而懊悔，但我是幸运的！因为您的一家的行动为我今后的人生道路指明了方向。将盗窃您的两万元送还，我如释重负！嫂子，因为盗窃了您的两万元，给您带来的忧愁，焦虑使我夜不能寐！人不能因为钱而活着，您一家的行动使我明白了这个道理！嫂子，您能原谅带给您深深伤害不可饶恕的人吗？写到这里，我想应该是没什么可说的了。谢谢您与晶晶！敬礼！一个堕落自私的小人。这两万元失而复得，并且还有自责的一封忏悔信，俞敏的奇子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
　　生活在继续，每日接送孩子，上下班。除此之外，俞敏的妻子便是每日去看望那十多个老人。别人在休息时间，逛逛公园，看看风景，或是邀上几个麻友搓搓麻将，度过一天剩余的时光。俞敏的妻子好像对这些毫无兴趣，没事总是来回奔波，去看望那几个老人。一天不去看望，就像丢了魂似的。和那几个老人在一起，有说有笑，一天过得特别充实。俨然那几个老人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
　　这天，她在民政局上班，又见警察石磊与吴玉走来。俞敏的妻子忙开门迎接。石磊与吴玉进门问道：“嫂子好！”俞敏的妻子说道：“兄弟们，你们与俞敏是战友，是同事，没有那么多礼节，随便坐！”石磊说道：“嫂子，我们特忙，也顾不上看你，你也不找找局长？”俞敏的妻子说道：“没事我找局长干甚么？”石磊说道：“嫂子，你家的情况，大伙都知道。

　　你要强也不至于到这步天地吧？孩子要上学，你又供养着十多个老人，那日子能不坚难么？”俞敏的妻子说道：“石磊兄弟，吴玉兄弟，谁都知道自家锅底冷热。过得去过不去嫂子还不清楚么？嫂子也知到警队工作繁忙，就不要惦记嫂子了！”石磊吴玉站起身来，啪地行了个军礼，眼里含着泪说道：“嫂子，我们走了！”俞敏向他俩招了招手，目送他俩离去。

　　时间对于忙人来说，那是过得真快。今日便是俞敏离开人世百天。俞敏的妻子请了一天假，准备去祭奠俞敏。正要走出去，却见邮递员骑车走了进来。邮递员喊道：“韩梅，汇款单。”俞敏的妻子忙应道：“来了！”又有人汇款，这人是谁呢？从邮递员手里接过汇款单时，却见那汇款单上汇款人竟是周忠。

　　这周忠怎么又汇款来，上次不是将那盗窃的两万元都还了吗？不行！得会儿祭奠完俞敏我还得将款寄回去。人不能一日是贼，便是终生是贼。就算拿了两万元，上次不是汇回来了吗？我若是不将这次汇来的给他汇回去，那我寒梅岂不是成了敲诈勒索了么？先去墓地，回来再汇款。

　　韩梅来到俞敏墓前时，却见墓前已是摆满了鲜花。韩梅将一束梅花放到墓前，将纸钱点着说道：“俞敏，你不是喜欢寒梅傲雪凌霜么？那你就看看！当年你英俊潇洒，是每个女孩心中的偶像。可是你却看上了寒梅，说是与她白头偕老，共度一生。可是你却这么无情，竟然潇洒的走了！你不管韩梅了么？你不爱她了么？还有你的晶晶，你就这样走了！

　　你就这么绝情？你那老人还等你为他们唱歌，等你逗他们开心，这一切你都不管了么？还有你那出生入死的战友，你就忍心让他们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么？你倒是潇洒地去了，像云彩一样潇洒的飘去。可是你想没想过你的亲人？你那懂事的女儿每到半夜哭醒了几回？还有曾经与你海誓山盟，相约白头的爱人，你就不问问她痛不痛？那海誓山盟还算数吗？

　　你不记得我俩在一起幸福的日子了？你的爱人每天泪湿枕巾，你也不抚慰她一下么？曾经花一般的姑娘，你就不懂怜惜么？那日，你买了一条红裙子，问韩梅好不好看，韩梅说好看，你就像韩梅是一块宝，紧紧把她搂在怀里，现在韩梅感到孤独，寒冷，你就不懂用那温暖的胸膛给她一点依靠么？”韩梅念叨了半天，也没见那坟茔有半点动静，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。

　　在路过爱民街的时候，韩梅将汇款单取出，按造深圳市罗湖区的地址又把款汇了过去。并写了一封信。信的内容大致是：“周忠：你是个好人，韩梅相信你。不过不要再汇钱来。一个人做过错事，改了就是好人！谁没有错？我们没有必要生活在别人的目光里，没有必要生活在往日的阴影当中。你能醒悟并走上正确的人生之路，其实都是你自己没有泯灭良心！韩梅没有别的可说，只是看着你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而由衷高兴！此致，韩梅。写完后，买了信封按照周忠汇款单的地址填写完毕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