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书首页 我的书架 A-AA+ 去发书评 收藏 书签 手机

             

第四章

代嫁丫环 by 纪珞

2018-5-28 19:32

第三章
  天已晓,曲怜芯悠悠转醒,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沿的男人,她吓了一跳,连忙抱着锦被缩到床角,却又因身体的不适而停止了动作,呻吟出声。
  “唔……”全身像被拆开又重组回来一样,好痛……“醒了?”御昊听到床上的动静,顺着声音转过头。
  他的声音让怜芯昨晚的记忆如浪潮般涌来,瞬间塞住心坎。她抱着被子退到床里侧,却又因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令她忍不住多瞧他两眼。
  “你……我……”为什么她会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?他是侵占了她身子的陌生人啊!她应该怕他、应该恨他的,不是吗?
  “你当真不是宋静娴?”御昊直接了当地问。
  “不是。”
  “叫什么名字?”虽然程叔已经将始末查清楚告诉他,可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。
  “曲怜芯。”她看向他,发现一对毫无生气的深邃眼眸,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因到她的感官中,不由得痴望出神。
  “为何代嫁?”
  “不是的……”
  “好大胆的宋中书,竟敢拿一个丫环来蒙混我,好让他的女儿逃开是吗?哼!欺君之罪,罪无可赦,他应该很清楚才是。”御昊离开床榻阴冷地说。他是故意的,只为了……为了什么?他不想探究。
  欺君!那是连诛九族的死罪呀!所有和中书府相关的人不就……“不,不是这样的,老爷他什么都不知道,是喜娘错认了人,逼我喝下薰软露——”“你的意思是,该诛九族的是那个喜娘?”
  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事情怎么会成了这样?
  “宋静娴人呢?”
  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事关小姐的清誉,她绝对不能说。
  “那该由谁来承担过错?你以为我会允许这种乌龙,放任他们戏要我?”
  因为他是个瞎子,所以可以随便塞一个新娘给他?想得美!
  “不要杀他们,他们是无辜的。”怜芯起初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,现在她了解了,自尊遭受打击最重的应该就是御昊了,他会愤怒是一定的,但是她不希望任何人因此受到连累。唉!事情要怎么收尾呀!!
  “不杀他们,可以,拿你来抵。我可以当那些聘金买了一个女奴,不过显然是贵了点,无妨,我会从宋中书那里慢慢讨回来。”话虽然这样说,但他自己明白,这是让自己夺了她清白的事实显得更有理些。
  御昊啊御昊,你何时需要为自己找台阶下了!他自讽。
  “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,请不要伤害老爷,不要伤害其他人。”他们曾好心收留她,她怎能枉顾这个恩情而只顾自己的自由?在哪里为奴都一样,如果能让这件风波平息,她愿意用自己来换取所有人的平静和安全。就如同自己的名,芯,注定该像灯心草默默燃烧完这一辈子,既是注定,她不奢望有谁堪怜。
  “你最好记住你讲的话,从现在起,由你代替宋静娴,若是有任何对我不名誉的流言出现,后果不会是你乐见的。”
  “我代替小姐?不成的……”他不是要她留在这里当丫环吗?怎么会变成代替小姐?
  “你以为这件婚事有这么简单吗!”
  “这……”的确相当棘手。“可是,我只是个丫环……”如何代替官家小姐呢?虽然与小姐一同生活了八年,但她毕竟只是只不起眼的小麻雀啊!飞不上枝头的,也不该飞上枝头的。
  “你是要我到宋家要人,还是要接受我的提议?”该调查的都调查了,他会不知道宋静娴的去处吗?如果曲怜芯够聪明,料她不会拿自家小姐当赌注。
  是啊,事到如今她还能不答应吗?“我……愿意代替静娴小姐。”
  “很好。在人前,你就是宋静娴,将军府的当家夫人。”御昊宣布了她的命运。
  “我……办得到吗?”几近呢喃的声音却被御昊听得一清二楚。
  “办不到也得办,当个养尊处优的少夫人很难吗?不过,本质上,你还是你,曲怜芯,一个女奴,不会有什么改变。”
  是啊!她终究只是个代替小姐的女奴而已,但是如果他能化去对中书老爷一家人的怨恨,她无所谓,真的。
  “待会会有丫环来帮你更衣。从现在开始,你就是将军夫人,不过,你记住,不要妄想我会承认。”御昊冷冷地说完打算转身离去。
  “等等……呃……”怜芯微微起身,扯动了犹疼的下体,她咬住下唇,不让疼痛的呻吟溢出口。
  “还有事?”听她的声音,似乎忍着疼痛,御昊不由得想到昨夜。
  昨晚,他被怨恨蒙蔽了理智,心里所想的只是要报复她,根本没有拿捏自己的力道,他弄疼了她吧?
  “我……”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!不过这句话怜芯没敢问出口。怎么可能呢!他是将军啊!而她只不过是个普通老百姓。“没事。”
  “没事的话,你……休息。”忽然间想问她昨夜他是不是伤她很重,却问不出口。该死!他干嘛要管一个女奴的死活,御昊拂袖离去,将心头的怪异想法甩开。
  这会儿,只剩下怜芯独自待在喜房内,紧张暧昧的气氛总算远离。
  不知为何,回想起昨晚御昊那样贬低他自己时,她竟然为他感到心疼?
  她感觉得出来,他在喂她喝水时的动作是那么轻、那么柔,仿佛怕她呛到似的。从来不曾被这样呵护的她,心中漾满暖暖的感觉。
  好奇怪,就像十年前的那天一样……
  〓〓〓〓四月天搜集整理〓〓〓〓 〓〓〓〓请支持四月天〓〓〓〓“夫人,这个就麻烦您了。”小绿将御昊的晚膳放在桌上,感激地向怜芯道谢。
  虽然这位新来的夫人总是待在新房里,人温温婉婉的,长得很清秀,待她们这些下人也很和善,真搞不懂爷为何才新婚没两天就和夫人分房睡,他们吵架了吗?
  “小绿,别这么说,这是我该做的。”同是丫环出身,怜芯觉得小绿特别亲切。
  “夫人,您和爷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小绿看到怜芯原本带笑的眼眸失了光彩,惊觉自己问了太多,连忙道歉。“夫人,对不起,奴婢不该问的……”“没事的,这是爷的意思。”其实是她不配和御昊同睡一房。
  “也对喔!爷根本不准任何人在他身边服侍他,不管是送饭还是打扫,只要是多待一下,都会被他赶出来,爷生气的时候非常可怕呢!”想到以前的情形,小绿还是心有余悸。
  难怪小绿都托她将三餐送到御昊房里。“他……爷他原本应该不是这样的吧!”将军府的总管程元前几天告诉过她,御昊是因为身受剧毒之苦,才会变得暴躁易怒。
  “是啊!以前的爷是个很和善的人呢!常常挂着微笑,待人很亲切,完全没有大少爷的架子,还有几个小丫宾对爷十分爱慕呢!”小绿说得眉开眼笑。“碍…夫人,您别误会,爷变得好可怕……她们现在都不敢了,对不起呀……”小绿又惊觉自己说错话了,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是好。
  “我没有误会,你不用道歉。”况且,她哪来的资格误会呢?
  “夫人,您人善良,真希望爷能真心待您好。”小绿由衷地说。
  “谢谢你,小绿。”怜芯还是一派温婉的笑,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其中的苦涩。“我该把晚膳送过去了,你去忙吧!”
  “是,夫人。”
  〓〓〓〓四月天搜集整理〓〓〓〓 〓〓〓〓请支持四月天〓〓〓〓“是我,我送晚膳来。”怜芯轻敲御昊目前居住的房门。
  自从那晚之后,御昊便搬离他原本的房间,所以她与他也只有在三餐的时候短暂会面。听过程叔和小绿对御昊的说法后,她更加确定自己的直觉无误,御昊就是十年前亲自做了个毽子给她的大哥哥。没想到,那双温柔的眼和温柔的笑,都离他好远好远了。
  “进来。”房里传来御昊低沉的嗓音。
  怜芯推门而入,看见御昊走离窗前,探着身边的家具往圆桌走。她看了连忙把餐盘放在桌上,到御昊身边搀扶着他。
  在她的小手搭上他胳臂时,御昊随即甩开她的手,冷冷地说:“放开,我自己能走。”这间房虽然不是他所熟悉的,不过他还没无用到需要一个女人来扶他。他最痛恨的就是同情,怜芯没有再去扶他,因为她清楚,对身为将军的御昊来讲,任何帮助都只会打击他的傲气而已,这几天来,不管言语上或行动上,她都能深深感受到,他是个霸气不服输的男人。
  “今晚有干贝玉片、卤扎素卷、萝卜双丝、脆皮虾球和鲜鱼煲汤,饭后的甜点是冰糖莲藕。”怜芯将菜色说给御昊知道。
  “东西放好就可以出去了。”御昊伸手探到筷子和碗。
  “是,我待会再来收。”
  确定怜芯离开后,御昊开使用筷子探查每一道菜的位置,并把菜端到自己鼻前叹了嗅,然后艰辛地取用餐盘中的佳肴。
  怜芯并没有真的离开,一如这几天以来一样,她总是默默地站在窗边往里边看,看到御昊如此的情况,她的心不知为何总有一把利刃在割,割得她好痛。
 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?他不分青红皂白夺走了她的贞操,又拿老爷夫人和小姐的安危来令她进退两难,她该怨他的不是吗?可是脑海中却又不断浮现当年那个温暖的身影,她到底是怎么了?
  “该死!”御昊一不小心让宽大的衣袖拨翻了汤碗,热汤洒在他腿上,弄得桌上、身上一身湿。
  怜芯见状,开门奔至御昊身边,将御昊扶离混乱,掏出手绢在御昊的衣袍上擦着。
  “还好吗?有没有烫伤哪里?要不要紧?我去把手巾沾湿……”一连串的关怀之意溢于言表。
  “站住!”御昊拉住怜芯,不让她有所动作。
  “汤是热的,你需要冷水敷上……”
  “你站在外面偷看?”他冷声问。
  “我……”
  “说!为什么站在外面偷看?”他的蠢样岂不全入了她的眼了?御昊一想到这个,手上的劲道逐渐加大,阴智的神色愈加扩大。
  “我想帮你……呃痛……”被钳住的手臂传来疼痛,怜芯另一只自由的手马上去扮开御昊的大手,却马上都被御昊以双手用力钳制住,她整个人几乎都被迫贴在他身前。现在,她虽然比八岁的时候高很多,但是在他面前仍不及他的下巴。
  “我不需要你的帮忙!”御昊朝怜芯大吼。
  “再不处理,你会烫伤的!”都什么时候了,他为什么还要在意自己的尊严!
  “站在外面多久了?”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  “只有一会儿……”怜芯呐呐地说。依照现在这种情况,她总不能说她已经看了好几天了吧!
  “该死的你,看一个瞎子吃饭,到底有什么企图!”御昊钳住她的双手没有放松,反而更加用力。
  “唔……好痛……请放开我!我没有什么企图,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!”怜芯拼命挣扎。
  “帮我?我已经声明过,你妄想在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,没用的——”除了这身带病的臭皮囊,他还剩下什么?将军之位?还是万贯家财?她要的就是那些吧?
  “我再说一次,我只是想帮你,其他的我都不要。你曾鼓励我凡事坚强,为什么你自己就那么脆弱?为什么?”怜芯也不顾身份悬殊,反驳御昊。
  “你根本什么都不懂!我曾鼓励你?哼!”
  “有的——”怜芯原本还想说什么,却被御昊轻蔑的口气打祝他一定忘了吧!或许当初他只是可怜她而已,这点小事他怎么可能会记得呢!
  “还是你想借故接近我?是了,‘为夫’的我,已经让你寂寞地空守香闺好几天了不是吗?想要我嗯?可以跟我说一声,大可不必这么处心积虑。”御昊冷嗤,一只手往怜芯的纤背抚去,逐渐往更下方探去。
  怜芯被突如其来的抚触吓住,身子不自觉地颤抖。“不是的……”靠她这么近,近得连她发梢的清新香味都不断地窜入鼻中。御昊低下头,将唇埋入她的颈窝,轻轻地舔着她香甜的细颈,感觉着她敏感的悸动。怜芯无助的反应加深了御昊的愠意,她果然是耐不住寂寞的吧!
  “不……”怜芯害怕地避开御昊的抚摸,却退不开他有力的怀抱。她怕,她怕他会带给她又一次的屈辱和痛楚。
  “怎么?不喜欢?这不是你来的目的吗?”御昊沉声道,停了他的折磨。
  “不要碰我……”想起那晚的痛苦,怜芯趁他放松时开始挣扎。
  这女人既然不想亲近他,又为何要关心他?
  “关心”?她跟他非亲非故,为什么要关心他?她会无知到关心一个曾经粗劣地对待她的人?不可能!根本不可能!
  恐惧在霎时间笼罩怜芯,羞辱的泪水滑落脸庞。他又要像那晚一样侵犯她吗?她不要……“该死!不要哭!”御昊心烦地放开了怜芯已被吻得红肿的唇,手却仍紧紧地搂住她。
  紧贴着她,让他不断忆起那晚的缠绵,她的娇柔、她的馨香、她的无助、她的啜泣,在在令他体内的火苗愈燃愈旺。和她分房,就是避免自己再次伤了她,没想到一碰到她,体内那把欲火又再度点燃,该死!
  唉……御昊在心里叹口气,看样子她是真的害怕,这时候他还会有什么兴致吗?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只掉几滴泪就让他停下来的,事实上她们享受得很,可是面前的这个小女人,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  “下次别再犯,懂吗?”御昊试图平稳自己的呼吸,声音显得有点低哑。
  把头垂在御昊胸前的怜芯点了点头,用衣袖胡乱抹干眼泪,在御昊放开她的同时退开他一大步,犹然哽咽的声音说道:“我把这里……清干净。”
  “不用了,你下去吧!吩咐其他人来整理就好了。”她再继续待下去,他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再放开她。
  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怜芯这回真的离开御昊的房间,不敢再多留了。
  御昊则是朝自己苦笑,天晓得,他到底给自己出了道什么难题!
  〓〓〓〓四月天搜集整理〓〓〓〓 〓〓〓〓请支持四月天〓〓〓〓接下来几天,怜芯依旧按时将餐点送到御昊房里,彼此都没有多谈,也没有再发生像上回的情况,两人间的气氛还算和平。
  这天怜芯将晚膳送到御昊房里,却奇怪地发现御昊躺在床上,还发出沉重的呼吸声。
  他睡了吗?之前他不曾在这个时间睡觉的呀?
  “怜芯送晚膳来了,爷?”人前人后她都称他爷,这是合礼的,他也没说什么。
  怜芯轻轻推了推御昊,御昊依旧紧闭着双眼。
  她担心地点亮烛火,不管御昊讨厌她点灯,想借着光线看清楚他到底怎么了。
  霎时,映入眼帘的可怖景象让曲怜芯不由得倒抽一口气——大小不一的黑色突疣纠结散布在他的额上、颊上,恐怖恶主的样子足以让人倒尽胃口。曲怜芯压下反胃的不适,轻触御昊的额头。好冰!他的体温冰得吓人!
  他病了吗?
  想起前几天总管程叔曾告诉过她,御昊的失明是由中毒所导致,还会不定期毒发,所以要她多注意些,难道是他的毒发作了?
  替御昊盖上锦被,曲怜芯心急地跑出擎霄院。
  该找谁帮忙呢?总管……对,找程叔……第四章“难道要这样任他痛苦不管?”曲怜芯不可置信地问。他是个需要医治的病人呀!
  “爷中的是外疆奇毒,中原没有解药,若是能医治早就医了,也不会拖到现在。”现在就等着到西域已经一段时日的二爷是否能找到解药了。
  “这一年他都这么过,连减轻痛苦的法子都没有吗?”
  “夫人,方法不是没有。”
  “什么方法?”不管是什么她都得试试。
  “府里备有几帖御医开的祛寒药,只不过爷的情况根本无法咽下任何汤药。”
  “能让我试试吗?”看着陷入昏迷的御昊,怜芯想,或许她有办法。
  “小的这就派人熬药。”看到怜芯忧心的态度,程元替御昊高兴,终于,御昊总算遇到一个真心接纳他的女子了,他欣慰地想。
  〓〓〓〓四月天搜集整理〓〓〓〓 〓〓〓〓请支持四月天〓〓〓〓曲怜芯坐在床沿,望着手上端着的温热汤药,说服自己。
  之所以要说服自己,是因为,御昊脸上的疙瘩根本无法让人忽视,因为它实在是比起任何能想象的恶心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,所以曲怜芯以理智不断告诉自己,御昊需要这碗药,这碗药能减轻他的痛苦。可是……把菜汁送进他嘴里,她办得到吗?
  像上回他喂她喝水的那样吗?
  曲怜芯,不要再可是了,再可是下去这碗药就凉了!她告诉自己。
  不再多想,曲怜芯将一小口黑浓的药汁含在嘴里,低头将药汁哺进御昊微启的口中。
  两唇相接,怜芯感觉到身子的颤抖,分不清是来自御昊冰凉的唇带给她的凉意,还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。
  她是把药送进他口中了,不过病人似乎不是挺合作,硬是排拒突如其来的苦涩,将药汁全数吐出。
  怜芯赶紧用手绢擦拭溢出的药汁,重新再试一次。
  “唔……”床上的御昊发出沉重的呻吟,又一次将入口的药挤出嘴。
  苦……这是什么?哪个该死的人给他吃这种东西……半昏半醒的御昊像个小孩子般拧着眉头抗拒。
  “很苦吗!忍一忍呀,这能让你舒服点的。”菜汁多多少少也滑进了她的喉咙,她能体会这碗药有多苦。
  天籁般轻柔的嗓音传入御昊耳里,宛如温暖的和风拂进他纷乱无序的脑海中,奇异地抚平他惧畏病魔的心,也渐渐消融了寒冷如冰的灵魂。
  是谁在跟他说话?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声音在他难受得要死的时候出现,难道他死了吗?不是吧?他依然觉得全身冷得如千万枝利针在刺,还没有到了完全解脱的时候,所以,他确定自己还活着。
  “冷……”
  “这是祛寒的药,把它喝下去就不冷了。”怜芯轻声劝着,又哺了一口药进御昊嘴里。
  真的吗……喝了就不冷了?御昊下意识慢慢放松自己。
  这回,曲怜芯总算顺利地让御昊把药吞下去了,一碗药就在御昊又吐又皱眉的情况下喝完,没有喝了全部也有三分之二碗。
  曲怜芯拭去御昊嘴角残余的菜汁,轻手轻脚地离开柔软的床铺,起身的同时,却发现自己的衣摆不知何时被御昊只手抓住,让她无法起身。
  她试着将他的大掌掰开,却反而让他抓得更紧。
  生病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?
  放开呀,他不放手的话她要怎么做事?这件衣服不属于她,算是御昊“借”她以假扮将军夫人这个身份用的,再这样下去会扯破衣裳的,她根本没钱赔啊!
  感觉到拉扯的力量,御昊恍惚的意识中只知道要牢牢抓住身边即将离开的温暖。
  终究没有人愿意待在他身边是吧!
  他丑陋、他暴躁、他冷血……大家只想离得他远远的……该死……御昊开始气愤地拉扯自己的衣服,仿佛令自己难受的来源就在衣服上。
  “别这样,会伤到你自己的,你需要保暖!”曲怜芯见状,赶忙拉住御昊胡乱扯开的衣襟,手中传来的温度却让她讶异不已。
  他的衣服是湿的!
  流了满身冷汗,衣服已经没有办法为他保暖,穿在身上也只是徒增寒意而已。曲怜芯为自己的失职感到惭愧不已,她居然没有注意到,看来,现在必须将他的衣服脱掉了。
  决定了该做什么之后,曲怜芯没有迟疑,动手帮助御昊把早已透凉的上衣褪去。
  半昏半醒的御昊将全身的体重都托给床铺,等到曲怜芯吃力地把湿透的上衣从御昊身下“拖”出来,都已经累得力竭汗湍。
  天啊!这比洗衣和挑水还累!
  拿着干布轻拭御昊汗湿的身体,曲怜芯仍不免被御昊精壮的上身吸去了目光。
  男人的身体果然和女人大大不同,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?那晚,他也脱去了衣服,可是她只是挣扎,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身体。
  顺着心中的好奇,曲怜芯的小手慢慢爬上御昊光裸的胸膛。
  他的皮肤也很光滑,但是不如她一般柔软,比她结实多了……“嗯……”感觉到自外而来的温暖,御昊从喉咙深处发出舒服的低吟。
  听到御昊的反应,曲怜芯吓得收回了手,还把手背在身后以掩饰自己的失态,一抹红云悄悄爬上脸蛋。
  吓她到底在干什么嘛!他是病人呀!她怎能乘人之危,做出如此丢脸的事!
  刺激御昊皮肤的束缚解开了,痛苦稍稍减弱,但来自体内的寒意还是不断啃蚀着他的血骨。刚才在他身上游移的温暖突然消失,让他顿失所靠。
  “不要走……好冷……”除了冷,他还是冷。
  还冷吗?是了,药才喝下去,药效没这么快,曲怜芯想。
  看着御昊冻得发紫的嘴唇,怜芯再一次横下心来,动手解开自己的衣带,褪去罗衫,只留下兜衣和亵裤,掀开棉被一角偎到御昊身边,试图把温热的体温传给他。
  好冷!
  刚接触到御昊的身体,如冰块般的低温和男女的差异让怜芯瑟缩了下,本想退开,却被刚健的铁臂勾住了纤腰,御昊侧身将怜芯拉向他,紧紧贴在他身前。
  怜芯吓了一跳,以为是御昊清醒了,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。从他胸前抬头,却仍见他双眼紧闭。
  几近赤裸的身躯相贴,令曲怜芯紧张,而且,需要抱这么紧吗?她快喘不过气来了……“不要……走……”昏迷中的御昊又发出一声呓语。
  看着御昊紧闭的双眼,曲怜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,心中期待再次看到那想念已久的温柔目光。
  “你知道吗?是你让我有勇气活到现在,你也拿出勇气来好吗?我真的好想再看到你的笑容,好想、好想……”折腾了一晚,被窝里渐渐攀升的温度让相拥的两人双双沉沉睡去。
  〓〓〓〓四月天搜集整理〓〓〓〓 〓〓〓〓请支持四月天〓〓〓〓天晓日出,鸟鸣啁啾,御昊在一片温暖祥和之中醒来。
  自从中毒后每次毒发时,他不是手脚冰冷、昏昏沉沉地醒来,就是头痛欲裂、全身像被彻底辗过一样地醒来,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安然地清醒过。
  现在是白天吧?他记得自己在近晚膳的时候毒发,冰寒之苦也确实再度缠身,但睡梦中又好像有人帮他减轻痛苦……怎么可能,难道是他的错觉?
  御昊吃力地移动自己的身体,发现了好像有哪里不同,他的枕头怎么变得柔软、还带有似曾相识的淡淡馨香?
 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边的“枕头”,带有温度的触感让他吃了一惊。再往下探去……女人!一个几近赤裸的女人!
  是她?曲怜芯?
  她为什么会脱了衣服睡在这里?
  他的衣服呢?也不见了!
  该不会是他病到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吧?
  他要了她吗?否则她怎么会衣衫不整地睡在他身边?
  不,不可能,他连现在都还没恢复体力,怎么有可能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要她?
  那她为什么会睡在这里?还脱了衣服?
  是为他取暖吗?难道梦中那个替他减轻痛苦的人就是她?
  不对,不是做梦!真的是她,她还喂他喝药……御昊摸上自己的脸,脸上的怪疣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,可是,为什么?他当时不是变得很丑陋又恐怖吗?她怎么敢……我只是想帮你,其他的我都不要。
  曲怜芯说过的话又在御昊的脑海响起。她是真的想帮他吗?所以可以忽视他脸上的丑陋和之前卑鄙的作为?
  除了家人,大家不是都对他避之惟恐不及吗?为何独独她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接近他?
  曲怜芯,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好?我一个残废需要你付出关心吗?
  御昊没忽略怜芯略显沉重的呼吸,他移开自己原本枕在曲怜芯胸前的头,让曲怜芯回复顺畅的呼吸。
  怜芯因为御昊的动作醒来,一睁开眼就发现御昊睁着眼睛看她,又想起现在的衣不蔽体,双颊烘地立刻烧红,拉过锦被覆住自己外露的春光。
  被子被她拉过去,御昊能猜到是怎么回事。“不需要麻烦,我看不到。”
  怜芯这才完全清醒。不过,和他相拥、睡着是一回事,醒来又是一回事,她无法不想起之前和他肌肤相亲的恐惧,连忙要起身穿衣。
  “我该……去吩咐厨房熬药,请让我起来……”原本想起身的她,却被御昊伟岸的身体半压祝“我没事了,不用喝药。”她都敢脱衣上他的床了,这时为什么又对他退避三舍?御昊觉得兴味。
  “那……我去端盥洗的水盆……”他为什么要压着她……“不用你做,自会有下人做。”他现在比较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照顾他。
  “我就是下人。”
  “下人会这般照顾一个看了就恶心的主子吗?”
  “我……请让我起身吧!爷。”同他说他会明白吗?十年前的事情只不过是他辉煌生涯中的一段小插曲罢了,她如果一提出来,他又会怎么看她呢?一个想攀亲带故的无耻女人吗?
  “我的身体还没恢复,动不了。”御昊霸道地搂住她,一只手还紧紧地圈住她的纤腰不放。他忽然觉得,搂着她是件挺享受的事。
  还没恢复吗?可是,他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,让她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?
  故意?他也会捉弄人?像吗?
  怜芯失神地看着此刻御昊放松不带戾气的脸孔,比起老是板着脸吼人的他确实是再适合不过了,如果他能笑一笑,一定会更好看吧?
  “怎么不说话?我压疼了你吗?”御昊挪了挪身体,不让身体的重量伤到她。昨晚那个安抚他的声音确实是她的,他想听她说话,不管什么都好。
  “我该去端早膳过来了……小绿在等我……”被他这样抱着,感觉好复杂呀,她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他。
  “是吗?她们把伺候我的工作都丢给你了?也好,反正她们也害怕见到我这副鬼样子。”
  “不是这样的……你并不可怕——”怜芯急欲解释的话却被御昊以薄唇堵住,等到彼此都快喘不过气时他才放开她。
  “她等不到你,自然会自己端来。”她当真不怕他?而且还为他说话?难道,他之前错看她了?
  “爷,这样是不妥的……让我起来吧!”他又吻她了,虽然这个吻很不一样……可是她还是会害怕,怕他又像之前一样……“陪我躺一下。”
  呃?陪他……躺一下?
  感觉到怜芯的紧张,御昊失笑地说:“放心吧,我现在还力不从心,没那个体力侵犯你。”
  这回,怜芯是真的看到了那睽违已久的笑容,整个人愣在御昊的怀里半天不动,只是呆呆地望着御昊。
  他笑了……可是那双眼瞳只有映出她的脸,却没有笑意,因为失明。
  他的眼睛能不能复原?她更想看的是他眼里的温柔……人好贪心是不?看了他的笑容之后又想看他的温柔。
  不会的,她不贪心,她惟一的希望就是再看到他的温柔,要她以生命交换也愿意。
  如果可以的话……
  
上一页

热门书评

返回顶部
分享推广,薪火相传 杏吧VIP,尊荣体验